第五章:菇菌培植 綠色反思

凡事說多了,便成濫調,甚或變質。廣告話你知,多點購物消費,讓你變得更綠色,因為商人贊助種 樹……可是,為生產大量商品而毀掉原生林,之後以人工栽樹,就等於「環保」?

時至今日,商人把環保變成花紙,替產品黏上「有機」標籤,便聲稱霎時變綠,很環保。事情總是相 對的,數字上可能符合綠色指標,但還有一些掩藏的真像,必須釐清。這兒談了多篇種菇,查看漁護 署的網頁,內裏有多款單張,介紹利用環控溫室來栽培有機茶樹菇、有機珊瑚菇(金頂側耳)、有機白 蘑菇、有機黑頭草菇栽培、有機靈芝。譬如栽培白蘑菇,由於對溫濕度有不同要求,生長期間更要提 供含一定濃度二氧化碳的空氣,故要裝置環境調控的設施,達到製冷降溫、加熱升溫及調節二氧化碳 濃度,所涉及的物料和能源消耗,值得多加了解,衡量是否「很環保」。當我們讚嘆「有機」二字所綻 放的綠色光芒時,必須考究它是怎樣出來的。

前文回顧了香港近 40 年來草菇培植業的起落,當中的確有些相對環保的生產操作:

就地取材:無論早年利用禾稈,或後來利用廢棉,培植草菇都體現就地取材的特性,把本土的農(種 稻)工(紡織)廢料再應用,生產糧食。

本土消費:栽培物料來自本土,收成的草菇亦是供本土市民食用,由物料到產品,都毋須長途運輸, 減少能源消耗及廢氣的排放量。

同時,科研人員進入社區,了解地區的傳統糧食生產,結合科學知識,籌劃出新的生產方式,像利用 工廠廢棉培植草菇,可算邁開積極而踏實的一步。但這種發展方向,很多時變成科技凌架一切,為追 求更高的生產量,便以科技把環境的可承受力推向極致,像在有限的土地製造最大的收成,結果超越 土地的承受力,又或過度栽種單一作物,引致環境失衡等連環惡果。

前文提及科研人員懷抱願景,期望藉大量生產草菇,紓緩因人口膨脹而引致的糧食不足。其實,這想 法亦只是單向的見招拆招,以增產來回應人口飈升,卻沒有從不同方向思考糧食危機的各種成因,譬 如人口政策、貧富懸殊、生活形態、過度浪費等,可謂治標不治本,空求增產,糧荒依舊。

回到上述在環控溫室大量培植菇菌,其實已離開以土地為依歸的農業,屬食品工業的範疇,時至今日, 確實有菇菌培植場開設於廠廈內。食品工廠以追求最大生產量為目標,讓人想起飼養禽畜的「農場工 廠」,雖然兩者模式有別,但植物好,動物好,不能為求產量多、價格低而不擇手段,食品如何生產出 來,必須關注。縱然貼上了「有機」、「綠色」、「環保」標貼,仍必須追問背後的實情。